《終極學習系統》：每一塊知識，都欠它一個決定

2026 Sep 02 課程推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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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上的線上課程的名字，叫終極學習系統。

老實說我第一次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，怎麼看都很中二（笑），像那種會在半夜跳出來、標題寫著看完人生從此不同的廣告。要是換成別人賣，我大概滑過去就算了。但這堂課的老師是 Scott Young。我很多年前讀過他的《超速學習》，知道他是那種會拿自己的腦袋做極端實驗的人，所以錢還是馬上刷了下去。

Scott Young 是加拿大人，最出名的一件事，是他給自己出了一個叫 MIT Challenge 的功課。他不進學校、不繳學費，純靠網路上找得到的教材，花大約一年，把麻省理工學院資訊工程系四年的課程整套自學完，還靠自己做作業、通過每一門課的期末考。後來他把這一套做法寫成了一本書，也就是我讀過的《超速學習》。所以講到怎麼有效率地啃下一個硬領域，大概很少有人比他更有資格開口。

回到這堂課程，「終極」這兩個字，其實沒太誇張。這堂課幾乎把學習的每一個環節都走了一遍，從怎麼安排練習、怎麼記住，到怎麼把一個難到爆的概念真的想通。我前面幾篇文章寫過的觀念跟技巧，它幾乎都涵蓋到了。

比如組塊，你的腦袋一次裝不了太多東西，塞滿了就開始一片混亂，把零散的資訊壓成一個有意義的組塊，你才騰得出空間去想更難的事，這個就是《大腦喜歡這樣學》的重點（延伸閱讀：《大腦喜歡這樣學》：別太早替能力下結論，學習需要持續校準）。又比如費曼學習法，假裝把一個東西教給別人，講到卡住的地方，就是你其實還沒懂的地方，這個在《深度學習的技術》跟《不敗學習力》也都有講過（延伸閱讀：《深度學習的技術》：知識要有地方落地，才會慢慢變成能力、《不敗學習力》：學習是場馬拉松，跑的方法比力氣重要）。

我覺得整堂課最特別的是一個問題，一個我這幾年讀了這麼多書、卻從來沒認真想過的問題。一個領域學完之後，那些知識，你打算拿它們怎麼辦？

學完一塊知識，你其實有三條路可以走

我讀書的節奏，是一季鎖定一個領域，讀個十來本，然後就換下一季。批判思考、決策、經濟學、溝通、天賦與熱情、生產力，這兩年一季一季走過來，如果你要問我那些讀完的領域後來都到哪去了，老實說，答案有點難堪，大部分就這樣慢慢淡掉了，而我完全沒發現。

Scott Young 說，一塊知識學完的那一刻，你其實站在一個三岔路口。一條路是精通，繼續往下鑽，把它變成你真正拿得出手的東西。一條路是維持，不再進步，但花一點點力氣讓它別流失。還有一條路，是坦然放著，讓它慢慢被忘掉，哪天真需要了再重新學一次。

他真正想講的，是你得替它選一條。你要是不選，它不會停在原地等你，它會自己滑進第三條路裡最慘的那個版本，無聲無息地流失，而且你根本不會察覺。Young 自己就走過三種不同的路，他對中文、法文、模態邏輯下了三個完全不同的決定。中文他往死裡鑽，法文能聊天就好，至於模態邏輯，他乾脆讓它慢慢流失。

其實說真的，要是可以，大家都想把所有的知識裝在自己的大腦裡，樣樣精通，什麼都行。但事實是時間有限、資源有限，我們不可能精通每一個知識技能，暫時放掉有時是必須的選擇。這聽起來很悲慘，但真的有那麼糟嗎？

放掉沒你想的可怕，維持也沒你想的累

我們都怕忘記，一想到辛苦讀來的東西會忘光，就覺得那段時間好像白費了。但 Young 講了一件事，可以讓我們鬆一口氣。你以為的「我全忘光了」，其實是個誤會。

你學過的東西並沒有被刪掉，它只是掉到一個你一時撈不到的地方。最好的證據，是你重新學的速度。第一次學一門東西可能要花三個月，放個幾年再撿回來，往往兩個禮拜就回來了，因為那些底層的模式一直都在，只是需要有人把它重新叫醒。放掉一個領域，真的沒你想的那麼可怕。你只是把它冰起來，要用的時候再退冰，而退冰比冷凍快太多了。

那你決定要留下來的那些呢？維持也比你以為的省力。這是這堂課另一個反直覺的地方。直覺上我們會覺得，要讓一個領域不流失，得常常複習才行。多數人大概都聽過艾賓浩斯（Hermann Ebbinghaus）的「遺忘曲線」。艾賓浩斯是十九世紀的德國心理學家，他拿一串串沒有意義的音節來背，記錄自己隔多久會忘掉多少，最後畫出了一條曲線。那條曲線告訴我們一件事，遺忘是先快後慢的，剛學完那陣子掉得最快，撐過那段之後就慢下來了，之後你只需要很少的複習，就能把一塊知識留住好幾年。

而維持的重點，其實不是複習得多勤，是別讓自己忘了要複習。因為間隔一拉長，你真正會有的麻煩不是記憶衰退，是你整個忘了還有這回事。

精通，是場馬拉松

精通是一場十年的長跑，不是三個月的衝刺。要跑十年起跳的東西，如果每一步都得咬牙硬撐，你根本撐不到終點。到了這個階段，好玩、順手、不卡卡的，這些必須排到效率前面去。

有個細節我很認同。Young 說摩擦只要多一點點，一個習慣就會在幾個月內默默死掉。你一定有過那種經驗，本來想每天做的事，只因為每次要多開一個檔案、多找一個工具、多那麼一點點麻煩，做著做著就不做了。所以要精通一個領域，你真正要避免的是摩擦，那個領域到底有多難，反而是其次。

除了把摩擦壓到最低，他還給了幾個深度鑽研的做法：

游擊戰士心態

當你在一個領域越走越深，市面上現成的書和課會越來越接不住你，因為那些都是為入門到中階的人寫的，這時候你得像打游擊一樣自己去湊資源，去找真的做得好的人請教，去親自閱讀第一手的研究，去自己做實驗、記錄結果。

過度學習

就算你已經會了，還是繼續用、繼續練，這不會讓你的表現再高多少，但會大幅拉長它留在你腦子裡的壽命，讓它變成不用想就能使用出來的本能。

收窄範圍

一個大領域你不可能整片精通，你得縮到一個夠具體的題目，把火力集中在這裡。

這一段對我的意義，其實超出了學習本身。它回答了我對未來生活的一個想像。我一直想過一種雙軌的日子，一半時間拿去深度學習跟創作，一半拿去做別的。以前我以為那個深度學習的部分，得靠一次又一次的高強度衝刺撐起來。Young 讓我看到，日常那一半，靠的是低摩擦的長期習慣，不是不斷地重新點火。

我的做法

上述提到，我對於以前讀過的東西，幾乎從來沒做過任何的處置。上完這堂課我才發現，我一直漏掉了整個學習流程的最後一塊，而被動地選擇了讓這些知識流逝。所以以下是我打算開始做的。

大部分領域，走低頻維持

對大多數領域，我要做的是把每一本書裡最底層、對我來說最有意義的那幾個概念跟技巧挑出來，把它們之間的關係也接好，讓這些東西隨時調得出來，保持一種彈性。

但光是存起來還不算維持，我替低頻維持加了一個動作，每個月找一次，不看筆記，用講的把那個領域的骨架重新走一遍，卡住的地方才回去翻。根據艾賓浩斯遺忘曲線，剛讀完一個領域那幾週我會盡量安排得密一點，之後就拉開到每個月一次，讓所有對於我有意義的知識點用最低頻、低摩擦的方式維持著。

用五歲小孩法，講給 AI 聽

前面那個每月的回想，我打算用一個現在這個時代才做得到的方法。

開頭我提過費曼學習法，課程中有提到一個類似的技巧叫做「五歲小孩法」。Scott Young 說其實費曼學習法是比較偏用寫的方式，把一個知識用自己的理解寫出來，寫到不順的話就代表自己還沒有透徹理解；而五歲小孩法則是偏用「說」的，是真的把觀眾當成只有五歲小孩擁有的知識量，用非常口語的方式，試著把你學到的觀念講到對方懂。

「說」一直是我習慣使用的方式，而在這個時代，AI 就是那個你隨時都能找到的說話對象，我們可以輕易地把 AI 設定成一個五歲小孩，然後用講到五歲小孩都聽得懂的方式，把一個概念講給它聽。只要我講得含糊、跳了步驟、或用了一個沒解釋的術語，它就會反問我，聽不懂就直說聽不懂。

這件事好玩的地方，是它可以無限磨練。過去五歲小孩法，是假裝教一個想像出來的人，那個人不會真的回你話，所以你很容易一路含糊過去、自己放過自己。現在這個五歲小孩會即時追問，逼我們把每一個講不清楚的洞補起來。舉個例子，我要是想把複利講清楚，開口大概會說複利就是利滾利，這個五歲小孩馬上就卡住，什麼是利，什麼又是滾。我就得退回去，先用零用錢每週多給一點來講什麼是利息，再講那多出來的錢下禮拜又會生出更多的錢。被這樣一路問下去，不僅會強迫我們真的理解，甚至還能激發想像力（笑）。

生產力，這一個我要走到精通

前面提到，人不可能樣樣都精，總得有少數幾個領域是你真正的專業。

在我讀過的領域中，我最喜歡、也最想深耕的是生產力這個領域。這個興趣可以一路追回到七、八年前，我開始重拾閱讀興趣的那段時間，生產力的起點是那本幾乎人手一冊的《原子習慣》。

我打算這樣做。持續拜讀生產力的新書、新觀念，但不再只是讀完，而是確保每一個看起來有用的做法，都真的搬到我自己的工作流上實測一輪。這件事我其實已經在做了。番茄鐘幾乎每個生產力來源都推薦專注二十五分鐘，我試了幾週，發現二十五分鐘對我太短，每次剛進入狀態就被打斷，後來我改成九十分鐘一個區塊，鬧鐘也換成只會閃燈不會出聲的，免得鈴聲把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專注打散了。

再往下走，我會開始逼自己離開暢銷書，去找一手的來源，去看研究，去記錄自己的實驗結果，因為在某個領域越往深處挖，就越難在市面上找到我要的東西。

至於生產力那幾個最核心的原則，比如生產力等於時間乘上強度、能量比時間更該被管理，我會練到它們變成不用想的本能。而且我會刻意把範圍收窄，我要的不是泛泛的生產力，是知識工作者、創作者這種人的生產力，那正好是我自己每天在過的日子。

至於把一個領域學到精通之後，要拿它來做什麼，這跟我下一階段想成為什麼樣的人有關。這個我留到下一篇再講。